生活一班

阿翰--輕摸著手中紙鶴

阿翰--輕摸著手中紙鶴

阿翰總是用頭撞牆,似乎,那是他唯一的出口。阿翰是自閉症合併中度多重障礙,無法完整表達自己的需求。當他焦慮、不安時,他只能用身體去發洩,大聲叫喊、用頭撞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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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翰總是用頭撞牆,似乎,那是他唯一的出口。

阿翰是自閉症合併中度多重障礙,無法完整表達自己的需求。當他焦慮、不安時,他只能用身體去發洩,大聲叫喊、用頭撞牆。「為什麼他總是傷害自己?」「我們到底能不能幫他?」我開始每天觀察他,試著理解他。雖然阿翰不會表達,但他很溫柔、很細心。有的孩子腳步不穩,需要人扶著走,阿翰的手,從來沒有鬆開過。他會折紙鶴,一隻一隻地放進籃子裡。那些紙鶴,被老師們拿去裝飾教室,讓整個空間充滿色彩。他靜靜地折,靜靜地放進籃子裡。有一天,我忍不住問他:「阿翰,折紙鶴是媽媽教你的嗎?」他低下頭,輕輕摸著手中的紙鶴,沒有回答。但那個動作,本身就是一種答案。每次到了過年過節,院裡的孩子陸續被家人接回去。但阿翰,只能換好鞋子,站在門口,期待地看著我,重複說著:「回家、回家、回家。」他不懂為什麼別人有家可以回,而他沒有。

他每天中午都會守在教室的電話前,期待媽媽打電話來。但那通電話,從來沒有響起過。他不知道,媽媽年紀大了,已經沒辦法再接他回家。更不知道,家裡的關係,早已經千瘡百孔,而沒有人能給他答案。他只是覺得:「我想要回家。」每天早上,我會先去跟他打招呼:「嗨,阿翰。」摸摸他的頭,讓他知道,有人在乎他。當他情緒不穩時,我不再急著制止,而是陪他散步,或是推著他喜歡的推車,在走廊來回走幾趟,他笑得開心,開心地喊著:「推推車、推推車!」有一天,中午吃飯的時候,他突然默默地拿了一張椅子放在我身後,然後靦腆地笑著,回到自己的座位。我看著他,心裡一陣暖流。「阿翰,謝謝你。」他沒有說話,但眼神裡,有一種期待—期待著有人看見他的心意。幾個月過去,阿翰的狀態穩定了許多,他不再每天撞頭、流血,他開始能用自己的方式,表達自己的情緒。有一次,我跟他一起坐在走廊,靜靜地寫著佛經,我告訴他:「慢慢來,老師會等你。」  

這一刻,我忽然明白,比起找到「為什麼」的答案,更重要的,是陪著他,走過每一天。他想被理解,想回家,想有人陪他。我無法改變他的過去,也無法讓那通電話響起,但至少,我能讓他知道。在這裡,他不是一個人。